两个小三的35岁危机
栏目:新闻资讯 发布时间:2024-05-20
 两人不知说到什么,赵大伟笑得很,用手捏捏年轻女人的蛋,年轻女人像条水蛇一样在赵大伟怀里扭动两下,欲拒还迎地又把蛋送回赵大伟的手中。  光天化日,朗朗乾坤,附近全是排队试吃的大爷大妈和小朋友,那二人丝毫不在意,简直不知廉耻为何物。  楚莉咬牙切齿地盯着购物车里的东西,新鲜春笋、上等小排、精品五花肉,全因赵大伟前几天提了一嘴,现在是吃腌笃鲜的季节。再往下看,大黄鱼、牛腱子、秋葵和茭白,也都是为了迎

  两人不知说到什么,赵大伟笑得很,用手捏捏年轻女人的蛋,年轻女人像条水蛇一样在赵大伟怀里扭动两下,欲拒还迎地又把蛋送回赵大伟的手中。

  光天化日,朗朗乾坤,附近全是排队试吃的大爷大妈和小朋友,那二人丝毫不在意,简直不知廉耻为何物。

  楚莉咬牙切齿地盯着购物车里的东西,新鲜春笋、上等小排、精品五花肉,全因赵大伟前几天提了一嘴,现在是吃腌笃鲜的季节。再往下看,大黄鱼、牛腱子、秋葵和茭白,也都是为了迎合赵大伟的口味。抬头再看,前方不远处,赵大伟和那个年轻女人仍在当众调情,楚莉心中苍凉,在眼眶即将兜不住眼泪的时候,转身离开了。

  这段时间以来,赵大伟频频挑刺,言谈举止透露着难以遮掩的嫌弃。说她腰肥了,不再盈盈一握;说她眼角的褶子多了,笑起来牙碜;说她有了几根白头发,老得明显;说她卸完妆看起来像个鬼,没有颜色。

  很多次,楚莉都想爆发,揪住赵大伟发泄自己的不满:我当然老了!我已经35岁了啊!

  但理智不让她这么干。在赵大伟面前强调自己35岁,这不是自掘坟墓吗?想当年,她不就是因为年轻鲜嫩才爬上赵大伟的床吗?

  而她——一个小三,老了就该杖毙。只闻新人笑,不见旧人哭,不是自己早就该预见的境遇吗?

  楚莉没回家,拎着食材站在超市门口迷茫片刻,拨通白芳的号码:“芳儿,方便去找你吗?”

  手机那端,白芳声音慵懒萧索:“方便啊,老方便了,那个死鬼很久没过来,我家门口都生青苔了。”

  白芳是楚莉在这座城市里唯一的好朋友。除了脾性相投,更多原因是两个人身份般配——都是已婚男人的小三。所以,抱团取暖时才能敞开心扉,不用担心对方看不起自己。

  当年,楚莉刚刚给赵大伟做小三的时候,也是有三五好友的,瞒住自己的身份,吃吃喝喝逛街打卡,也能玩到一起去,可后来随着这几人相继恋爱结婚,楚莉就发现,每次聚会,她都好尴尬,因为大家结婚后都变得很八卦,总能聊到劈腿和出轨的话题,最终基本都以诅咒和谩骂收尾:“愿天底下的渣男和都不得好死!”

  这时楚莉的心就会猛然收紧,次数多了,作为被诅咒的“不得好死的”,即便内心再强大,也受不了这种面对面的攻击,只能黯然远离。

  好在后来她也想开了,人拿了自己不该拿的东西,注定要付出代价。她本来应该在月薪三千五的日子里煎熬,靠张开双腿过上了月薪五万的日子,还有什么不知足的?

  楚莉敲开白芳的家门,来开门的白芳蓬头垢面、精神萎靡。楚莉看得心一惊,莫名想到赵大伟说她“像个鬼”。

  某种程度来说,白芳就是她的镜子,看看白芳素颜的样子,大概自己不化妆的时候真的像个鬼吧。

  白芳懒散地趿拉拖鞋,说道:“你发什么疯呢?这个点带全妆从超市回来,起得比上班狗都早吧?”

  白芳抱着双肩,凑过去看楚莉买的东西,冷笑:“呀,这不都是你家赵大伟爱吃的吗?”

  白芳叹了口气,靠在门框上,沉默良久:“我怀疑我家老王也找新人了。他都一个月没来过夜了。我不比你,起码你会做饭,还能抓住赵大伟的胃,我啥也不会。”

  白芳的眼神空空的,飘得很远:“还记得咱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,你跟在赵大伟旁边,那叫一个贤良淑德,我当时还以为你是他老婆呢,哈哈哈。”

  白芳从手腕上撸下来一个发圈,三下两下将长头发扎起来挽在脑后,用着说 “中午吃什么”一样自然的语气,说道:“我处了个男朋友。”

  楚莉停下剥笋的手,瞪圆了眼睛看她,白芳笑得一脸神秘,小声说:“老王不知道。”

  白芳:“哼!他人不来,钱也不给,我们的关系就算自动终结吧,我猜他也是这么想的。本来就是有今天没明天的,我不去找他闹,他应该烧高香了。”

  她环顾四周,叹道:“跟了老王这么多年,其实也没捞到太多。房子是租的,车是他名下的,也就攒了点钱和一堆奢侈品。那些奢侈品我已经卖得七七八八,再加上积蓄,一共有几百万的样子吧。省着点花,够下半辈子养老了。”

  白芳的眼睛里慢慢蒙上一层浓情蜜意:“比我大两岁,长得高高帅帅,离婚无孩,有房有车有工作,不秃头不腆肚。”

  白芳:“切!你不就是想知道我和老王这段经历怎么隐瞒吗?很简单啊,你不说我不说老王不说,谁知道?我都规划好了,等这边的事情都处理完,就和老王摊牌,然后跟我亲爱的回老家结婚创业,等稳定了再生个一儿半女,我也就算成功上岸了。”

  楚莉隐隐觉得不安:“我劝你还是谨慎点。你没听情感专家说吗,好男人不在市场上流通。”

  两闺蜜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餐。饭毕,白芳从自己的家底中扒拉出一条手链,递给楚莉,说道:“莉莉,今天这顿饭就当散伙饭,以后咱们也别联系了,就当没认识过。这是我最喜欢的手链,买的时候很贵,我没舍得卖,给你留个纪念吧。”

  白芳死死攥住她的手,盯着她看了一会儿,将手链扣好,然后抱了抱楚莉,在她耳边说:“听姐的,找个老实男人嫁了吧。你那么贤惠,肯定能找到更好的。”

  楚莉摩挲着手腕上那条冰冰凉的链子,心中骤然失落。在这座城市里,她再也没有一个可以说说心里话的人了。赵大伟已经很久没来找她,也不再按时打钱,她这个小情儿明显被边缘化,离散伙就差一层窗户纸了。

  楚莉不知道。老家父母和哥嫂同住,在那个传统的环境里,她大龄未婚早已成为家族耻辱,家里不可能给她留容身之处。

  现在这座城市里也没有她的房。她人早就被赵大伟养废了,出去找工作不太现实,做脑力工作脑力不够,做体力工作体力不支,好像除了做饭,啥都不会。

  而赵大伟比又老王精明,也比老王抠,她拼命讨好,也就攒了两百来万,买套房就没了。

  楚莉想:难道,我也应该像白芳那样,找个老实男人过下半生吗?她知道,这种男人叫“接盘侠”。

  可接盘侠也不是那么好找的,即便找到了她也信不过。给赵大伟当小三是她自毁,她谈不上后悔,毕竟是自己选的路。但如果下半辈子因为一个男人过不好,那她就得懊恼死。

  男人嘛,就那么回事儿,不然这世上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她和白芳呢?这些年的所见所闻,以及她自己的经历,早就让她的心荒芜了。

  她做菟丝花的时候,赵大伟是她可以攀依的竹杖;等赵大伟抽身离去,她就是田野上飘荡的野鬼。

  楚莉带着自己的家当搬离了那套房子,在隔着一整座城市的南边郊区安顿下来。每天吃吃喝喝,天气好的时候就坐在公园里发呆,天气不好的时候就缩在被窝里玩手机。

  她想白芳了,也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,不知道她结婚了没有,是不是也会和其他男人的老婆聚一起骂小三。

  楚莉在郊区住了一段时间,某天她在附近的商场偶遇了赵大伟以前的朋友。回到家后心中惶然,发觉即便自己躲得这么远依然断不开和从前的联系,于是心一横,干脆搬走了。

  这次她搬去了一座很远的城市。看着周围全然陌生的景致,听着全然陌生的口音,她终于找到一种安全的感觉。

  楚莉想来想去,坐吃山空不是长久之计,人会变得更废,她决定租个小门面开一家馄饨店度日。

  先试试,如果不赚钱,就去商场找份导购的工作做做,轻松点就行,反正一人吃饱全家不饿。

  那天,楚莉正在店里指挥家具店的工人安置桌椅,手机忽然响了,竟是白芳打来的。

  楚莉仿若流落在外的浪子听到乡音,心头一喜,忙不迭接通,白芳的哭声从那端传过来:“莉莉!我被骗了!我被骗了!那个天杀的啊,他有老婆!他跟我好只是为了我的钱!”

  那个男人带白芳回老家后,只字不提结婚的事。只是不停地诉苦,讲自己创业的不易,还承诺等到公司有起色,就和白芳领证。

  白芳就像中了邪一样,傻乎乎地往外掏钱。她的卖身钱被花得七七八八的时候,男人老婆便打上门了。

  白芳顿了顿,轻轻说道:“我家里都知道了,爸妈把我骂了一顿,说我丢人现眼。我哥哥弟弟拿着我被打的证据,要去告他老婆,威胁那个男人把我的钱吐出来,如果不给,他们就要把我和他在一起的事情曝光,让他家人在熟人面前抬不起头。”

  白芳苦笑着摇头:“就算被骗的钱能要回来,我又能得到几分呢?谁知道又有多少会变成我哥我弟的房和车呢?”

  楚莉回来后,久久无法平静,后来再联系白芳,得知她已被家人带回去,被骗的钱要回大半。他爸妈帮她在当地物色了一个丧偶的男人,还要了很多彩礼。她说她以后不会再离开老家了,稀里糊涂活着算了。

  因为忙碌,楚莉没有时间胡思乱想,心情慢慢变好。只是在每个夜深人静的晚上,她还是会想起从前的日子,也会想起以后的生活。

  她才35岁,因为太老,被金主淘汰;可是对于很多人来说,35岁,人生才刚刚开始。

  老孟人特别好,符合楚莉少女时期对男朋友的全部幻想。她曾经无数次想过,如果在当年最难的时候,先遇上老孟,她还会为了钱去做赵大伟的小三吗?

  无数次,楚莉对上老孟灼灼的眼神,都忍不住脸红心慌。她知道她是喜欢老孟的,但想起白芳的遭遇,不敢奢求太多。

  店里没别的人,楚莉泡了杯自己喝的茶,洗了几个赶早市买的果子,一并送过去,在老孟的对面坐下来。

 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,安静地看雨。楚莉的心里泛着潮湿和甜酸,感觉这辈子能有这样一幕,也就知足了。

  老孟问得直白:“我天天来,你不知道啥意思啊?我就这条件,附近的人都知根知底,也不能骗你一个外地人,那你是啥想法?跟我交个底儿呗,行还是不行?”

  楚莉笑笑,不敢与老孟对视,歪头看向窗外,撒了个谎:“我以后可能要回老家。”

  楚莉湿漉漉地看老孟,在某一刻,她真的很想、很想跟老孟坦白她的过往,她好想听到老孟说“我不在意,我喜欢的是现在的你”,可话到嘴边那一瞬,她就退缩了。

  怎么会有男人不在意呢?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可以做梦,她都是在世俗里打过几个滚的人了,何苦自欺欺人呢?

  她也可以撒谎,骗老孟,可是人只要撒谎一次,以后便要用无数个谎来圆,用纸包火终究不是长久之计。如果为了和一个男人在一起而要忍受余生不安,那还不如放弃。

  其中一个客户,楚莉曾经见过的,那时她跟在赵大伟的身后,和在场其他女人一样,都是饭局上的一盘菜。

  隐隐中,她体会到一种宿命感。哪怕她从大南边逃到了大北边,仍然摆脱不了过去,她觉得这就是际遇对她的敲打,告诉她,她不配。

  她曾无数次幻想,如果当年早一点认识老孟多好啊!转念间她又放弃了这样的念头。

  当年的她不是现在的她,那时的她软弱、贪婪、无能,只想依赖别人,只想走捷径,还不知道人要为自己的选择买单。就算遇上老孟,也注定是要错过的。